多圈同时填坑/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越苏-故人题系列之紫胤视觉】铃声乱(下)

【越苏-故人题系列之紫胤视觉】铃声乱(下)
·故人系列七短篇目录:
玉泱视觉-幻字决

月言视觉-故人来(上)

月言视觉-故人来(下)

看客视觉-遗穗逢(上)

看客视觉-遗穗逢(下)

紫胤视觉-铃声乱(上)

紫胤视觉-铃声乱(下)

芙蕖视觉-八苦恨

华裳视觉-石桥畔

兰生视觉-花楼梦

·发现上篇不小心游戏DLC篇刷多了忘记带了兰兰玩,原BUG修改成:“师、弟、妹、徒、吾。六角五线五木牌。”最近重温天墉旧事循环了好几遍可能会有游戏越苏向剧情出没。

·爆了字数本章3800+,结尾有尘远彩蛋出没,可见作者还是个良心被捡回来的作者_(:з)∠)_

·还是老规矩拒绝打脸拒绝打死呜呜QAQ

·BGM配合食用:青鸟飞鱼-肝肠寸未断


肆.__

待到百里屠苏被迫下山的前一夜,高悬风铃毫无征兆地急促摇摆,在无风的空中显得异常突兀。有不知情的弟子路过见到此幕均放快了脚步匆匆离去。生怕是撞见了可怖鬼魂引得招魂魔铃呜咽嘶鸣,煞是惊怖。

铃声在鲜有人烟的空旷院落孤独作响,不见任何回应。

再也回不去数年前童言无忌。

哗啦——哗啦——

像是与离家的红衣少年含情地挽留流连。

只恨留不住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伍.__

屠苏不在的数月,正是夏花凋败,枯叶堆积的寒冷时节。宛若昨天还是闷热得躁动难耐,昼夜之间窗外已飘起冷冷细雨,将寒意渗入每一处裸露在外的皮肤,呵气成霜。

陵越记得有一年秋雨猖獗,一众弟子皆哆嗦着将脸颊埋入胸口狼狈躲入屋中避雨,哄抢着暖手火炉求得一丝慰藉。

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只穿了薄薄一层的百里屠苏受罚打扫天梯百层,漫漫石阶直通云霄之上,无休无止望不到边界。

浸过体温的水珠,沿笔直不见落魄的挺拔脊梁重重敲打在地面上,耳边听着,都能感受到硬生生的疼。

陵越手执一把油纸伞凭栏遥望,透过雨雾交加,他看着屠苏稳稳的身形向他走来,一步一步坚定有力,离彼此的距离愈来愈近,直到走进有纸伞庇护的四方天地中,卸下戒备瞬间软倒。

并肩回房掩上门窗,他环着全身湿透的师弟止不住轻颤的身子,用刚刚从自己身上褪下的棉绒衣袍将其捂了个严实。像是惩戒屠苏不顾天气骤变穿得这般少,手上的力度故意重了些,活生生将百里屠苏裹成了个馅美皮薄的粽子。

所以屋外雨声一起,陵越就想起了屠苏临行前一件厚实的外衫都未曾携带,心中分明知晓他可以轻车熟路将火灵之术运用自如,还是止不住担忧的心思,频频下意识向窗外雨丝绵绵织成的帘幕瞧去。

仿佛啊,那个清扫石阶的沉默师弟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而良久分别,不过是上苍一时兴起的胡闹玩笑。

替他收拾包裹的芙蕖只备了夏装,本以为过了这个盛夏,就自然到了那人归期。

自那日起陵越便日渐养成了前去紫胤闭关的院子里,逗留片刻的习惯。终日忙碌的疲惫劳累,都抵不上见到摇摇风铃并无异样的短暂心安。

与其说是真假难辨自欺欺人,不如说是他对百里屠苏此行无恙的笃信坚定。

融进千重牵挂。

就如同眼见百里屠苏受罚,既不上前阻止,又无宽言安慰之语,而是为其敞开归家的门。现今他亦无法随性抛下深厚百般事务离山寻人。

这小小铃儿,陪着陵越从中秋月圆,等到腊月除夕,辞旧迎新。

怎么才一个区区年头,他的师弟,就再也找不到了呐。

陆.__

昔日掌心被焚寂邪气困扰的丝丝黑气,被划伤后健康红色的凝固血液替代,可旧伤痊愈无法为紫胤提起半点喜悦的兴致。

到底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淡漠,去见了百里屠苏最后一面。见解封后修为大涨,剑术更为精进的徒儿将自己败于剑下,欣慰之情来不及回味,就被似喜似悲冲淡。

也就是百载寿命中匆匆二十年,他一反常态收了两个弟子。总听着天墉城中众位长老絮叨当初一时心善收了芸芸弟子,结果吵吵闹闹扰得好不头疼心烦,他只是永远在一旁淡淡听着,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担忧。如今怎么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丝不可言说的羡慕。

闭关的时候他常常透过窗棂瞥见陵越远远站在门外凝视些什么,甚至有时不惜绕远好久费时费力,也不曾缺过一天他的身影。

记得有人说过,有些行为久而久之习惯了,就会伴其一生永恒相随。

天之苍穹上散至东海蓬莱的浓郁黑雾骤然被几道惊雷劈裂而开,光明播撒在那片不被眷顾的土地。紫胤听得到海边咆哮巨浪消退的平息之声,听得到小岛渔民抱头痛哭喜迎晴朗天气的欢呼之声,听得到小一辈们爱恨痴缠的离别之声。

遥远如斯的细微声音紫胤都能分辨得出,当然也能听到这天墉城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身处大殿之外,面朝天墉全貌,俄顷风定,皆入眼中。

“呲……啪——!”

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摔落砸下,其余几条的苦苦缠绕都拯救不了破碎结局。

越过劫始、劫中的预兆直奔凄凄终结而去,听起来像死亡的一首哀曲。

他轻轻阖眼合目,无言可说。

从此世间再无百里屠苏。

柒__

陵越回来主持大局,是几天后的事。

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弟子同门,无不对此次东海赈灾赞许一番。临危不惧、处事得当、种种美誉附加于身,都抵不过涵素真人欣慰确定下代掌门之位传与陵越的天大喜事。

陵川路过执剑长老住处时,见到陵越伫立良久的背影,挂上了真切的笑容恭敬道了一句,“恭喜大师兄,如愿以偿。”

天墉城中众弟子平日颇受陵越指点照顾,自是心服口服,佩服有加。

良久沉默过去,直到陵川走到了门前小路的尽头,听得身后隐隐传来一声低沉呓语,掺入了在陵越身上少见的迷惘失态,“何喜之有……”

昔人已去。

何喜之有?

三年后。

紫胤从铸剑阁回来,就发现屋檐上响了数载的风铃,不见了踪影。他以为是失去平衡后摇摇欲坠的铃儿终于不堪重负随风飞了去,也并未深究。

月上眉梢,寒露霜降之时,陵越捧着一个新的风铃,叩响了紫胤的房门。

新的风铃与旧的那个少说有八分相似,唯独几处相异之处,是木牌上的字迹成熟凝练得多,而悬下的细线代表的人数,也多了不少。

距离上次风铃制成的十几年时间里,他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也收了个天赋异凛的徒儿。于是木牌上,多了“弟”、“徒”的位置。心里能装下旁人的位置愈来愈大,可从小就留出的一块柔软之处,永久成为无法填补的空缺。

还有一处说起来有点可笑的相似,这大了许多的风铃,依然有一块阙失,只是靠着其他五块木牌彼此支撑,方不至于破损崩断。

“师尊,为什么你做的风铃这么好看,却独独少了一块儿?看起来有点不协调。”

玉泱天真的话语令陵越胸口猛地一疼,放于袖中贴身滑入掌心的那一块怎么都栓不上的小小木块,上面精心雕刻的字体被手掌纹路反复摩挲。

“祈愿之物,若受到祝福之人故去,则无法再次复合,此为天道循环之理,常人无从变更。”藏经阁内古书上寥寥几语,将残酷现实近乎残忍地披露指出。

“至于那对着小刻刀束手无策团团转最终央求我教与他的人,屠苏好像不认识。”

小时候百里屠苏难得的揶揄声声在耳。如今他能孜然一身雕出做工精细的风铃儿,用香气清雅的梨花木替代那时好不容易凑出的几块从小厨房拿出的木料,想告诉给屠苏听,告诉他师兄的手艺好了不少,告诉他快来瞧,也是不能了。

捌__

一日,玉泱为陵越收拾床榻衣物时,不小心掉出了一个小物件。

庆幸着这小物件儿是由梨花木制成不能一摔就坏,玉泱俯身拾起后拿袖子小心擦了擦,抖落灰尘看清了上面刻了个小字。

爱。

这会是师尊,留给谁的呢。

玖.__尾声其一

——“祈祷风铃完好如初,乃死局逢生,重生立命的上上之象。”

偏僻的街坊小巷因一位稀客的光临分外热闹起来。

摇头晃脑敲打拨浪鼓的年迈老者,臂弯挽着新鲜莲藕的妙龄女郎,摩挲成串菩提子吆喝叫卖的中年婆婆,全部一拥而上围得水泄不通,险些掀翻被簇拥在最中央的马车。

掀帘走下车来的儒雅男人简单挥了挥手,等候身侧的管家心领神会地拱手施礼,“我家老爷今儿只是随意逛逛,宁家惯例的规矩和收取的租子一切照旧,诸位可自便行事,不必拘礼。”

身穿绣边皮袄的小少爷趁丫鬟不留神灵巧避开拥挤人流,孩童少不更事的天真令他毫无戒备的东瞧瞧西看看,无论见到什么都好奇打量着停下来,被严寒冬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裹在雪白丝绒中,十足惹人怜爱。

摆摊小贩抬头见他好奇盯着自己手中摆弄的小物件,也乐得与这小公子搭话,“摊子上还有些红珠串成的清脆铃铛儿、白瓷挂坠儿,您瞧瞧,可比我手里这件强多啦!”说及此处不免有些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上货的时候被狡猾人诓了,摆了个残次品出来修都修不好,缺了一角木牌也就罢了,重新打磨一块栓上去,竟然怎么都栓不上,可不是大白天的见了鬼,多晦气。”

宁家小少爷咯咯地笑,拍打白嫩小手像是遇见了好玩趣事走开了,摆摊人发完牢骚,仍专注调和浆糊刷上风铃底部等它晾干,慢悠悠哼唱小曲几声,“①来世不要再相见,这,这苦咽下,命也不会改变”

“店家,敢问您手上这串风铃价钱几何?小妹喜欢得很,可否麻烦借来一观?”摊贩刚想将解释过的话再重复一遍,不曾料到片刻的工夫,这风铃奇迹般完好如初,丝毫看不出破损的痕迹,于是欣然卖出后收好铜钱,喜滋滋准备打烊歇业了。

“逸尘哥,你手上的风铃真好看,就是年岁久了牌子上的自己看不清了,这好像是个……残缺的‘妹’字,真是可惜。不如我们想想,今后刻上些什么好?”

“爹,娘,你,我,还有家里抱回来那只猫儿。空一块儿等你风光出嫁写上心上人的名字,到时候合家团圆,岂不是桩美事?”

“你呀,惯会取笑我,说不定是你娶得美人娇气归,为我添上嫂子哩。会是隔壁家温婉姑娘,还是留学时那个什么……惠子?”

拾__尾声其二

假如生活是说书人口中欢欢喜喜的美满结局,或是梨园惊梦那皆大欢喜的落幕终场,接下来上演的故事,应该是相拥落泪,今世圆满的来之不易。

但是,它不是那交口相传的一场折子戏。

所以注定萍水相逢继而擦肩而过,再遇时惊鸿一瞥抵不上错过良久的遗忘寡淡。

“我说安探长,你家挂着的这铃铛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就这等寻常小玩意还能入了宁少爷法眼?难得难得。”

“你——!”

至于本就记不清楚的红尘记忆,也被这出言讥讽的戏谑之词气得就此烟消云散,揭过不提。

安若欢出嫁的早晨,铺天盖地的红贴与焚香堆满不大的院子,彼时她怀揣娇俏女孩儿的闺中心思,拉着宁佩珊在街上售卖刻刀的铺子里一家接一家的挑拣,不知疲倦。

故作不愿地将宁致远的名字刻于缺失文字的木牌上,想起儿时安逸尘的“预言”,不由羞红了双颊,恨恨跺脚。

吾,爱。

安逸尘,宁致远。

故人名仍在,只叹不见旧相思,不懂前世情。

 ————————————END——————————-

①:出自青鸟飞鱼-肝肠寸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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