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圈同时填坑/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越苏】佳节又重逢•下元篇(中/下•正文完结)

·《佳节又重逢》目录:

上元篇(上)

上元篇(中/下)

中元篇(上)

中元篇(中/下)

下元篇(上)

下元篇(中/下·正文完结)

番外-前尘不计(上)

番外-前尘不计(中)

前尘不计(下+后记)


·全文本来想写个1500+小段子没想到写了这么长XD叙述+回忆杀的句式真是写死了我OTZ感谢并不嫌弃啰啰嗦嗦叙述风还从头看到尾的大家w至于剩下的脑洞就留给下一篇半架空向的来填补吧w转世铸剑小师傅陵越*重生屠苏双向单箭头AU←想写好久了

·写礼成时候想写夫妻跪拜简直没救了【蜡烛,篇尾画风突变不要扔烂白菜!

·不知道解(nao)谜(dong)说没说明白w对自己的逻辑感到捉急

·下元节是道教看重的节日,但修仙与道教毕竟是两个概念,就沿用了民间的习俗而没有选择道观的作法w

·推荐配合食用BGM:千山雪寂·七夜雪—少司命

                     

下元篇(中/下)

 

眼前时而闪现过翠绿树叶沙沙作响摆动摇晃的画面,时而闪现过流落街头漫无目的地飘荡时的无助惘然,时而闪现蓬莱山崩血流成河洪水汹涌的残破废墟,时而闪现过琴川方家后院苍松屹立松枝伸展而枯萎的场景。明明意识中疲惫得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企图将杂乱的记忆拼凑的瞬间晦涩感轰然炸开的疼痛让他不明白自已执着于此究竟有何意义,放松的神经陷入沉睡的黑暗前总会被莫名的执着拉回清醒。

 

有时他昏睡很久后再次恢复清明,试图挣脱却被牢牢禁锢不得动弹一分,想起现下处境也会疑惑为何会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无感无声,无欲无求,记不得过去,看不到未来。他有着与世间常人一样甚至更为敏锐清晰的思考能力,那些行云流水挥剑如雨的矫健步伐、手执狼毫泼墨如画的抄写字帖,生火做饭拉起炉灶的熟练动作都能按部就班地在脑海中演练不下无数次,但经历与过往,熟识的人们与朋友的名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留下空白的缺憾,留下为数不多记得的画面不过是记忆汪洋中几滴嘀嗒作响的水珠,相形见绌。

 

不知怎的,就在他将要忘了岁月变迁,时光流转的那段时间,一个个熟稔的名字突然冲入了脑海串珠成线一点点填补着他的人生。百里屠苏,陵越,紫胤真人,方兰生,风晴雪,欧阳少恭…..犹如戏院中变幻万千的戏子谱写的一段旷世绝唱,他从淡然看戏的戏外人渐渐步入了局中将自己大起大落的生命路程又走了一遭。韩云溪的魂魄将他脆弱得随时会散去的一抹孤魂填满补全,生前带着仙气的太子长琴之魂不知所踪。

 

明知缺少一半魂魄绝无生还可能,百里屠苏觉得如今这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妥。掌握着韩云溪的魂魄,就相当于拥有着百里屠苏一生中全部的记忆,至于有时会感到茫然的黑龙旧事,于他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学会在一片混沌中推算时辰后百里屠苏每天清晨被玉衡与剑柄碰撞的清脆声响唤醒,伴着清浅的呼吸声安然入睡。

 

那是陵越带着他走遍万里山河的日子。

 

视觉并未恢复的模糊感总会令人产生巨大的不安与防备,那段时间里他对声音格外敏感。沙漠中飞沙走石的呼啸声,海岸边大浪淘沙的拍打声,以及自家师兄温和叙述的语调,令他放下惊惶与戒备甘愿沉沦在日复一日的安静悠长。

 

每到新的一处,陵越总会就着当地风光喃喃说些令人莞尔一笑的玩笑话,他知道师兄原本是说与他听的,而陵越并未察觉自家师弟已经恢复清醒,话语中流露的怀念与温柔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于脑海中千百次的回放倒带,成为了枯燥度日中唯一一种消磨时光的乐趣。

 

散魂前,百里屠苏此生有两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化作刻骨铭心的遗憾。

一者,履行三年之约重返天墉安度余生。

二者,与陵越携手遨游天地山川。

 

尽管一人走得匆忙赏景饮酒的情趣不敌一心扑在收集残魂的执念,一人不得人身被动跟随甚至不得看见眼前美景,但是这段珍贵的旅程永恒刻在百里屠苏心底最柔软的深处,日后二人放下责任重游故地的时候,犹如情话的细语被他一句一句清晰又坚定地重复着,将过去与如今重叠,而后被怀抱的温度暖了全身,扣住额头以吻封缄。

 

美好总是短暂的一瞬便如镜花水月成为过往,一日他听到骤然拉近的呼吸声与沉稳的心跳离得如此之近,好像从侧腰卸下后紧紧摁在胸口的玉衡能够感知到陵越胸口中因暂别骤然迸发的压抑,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安慰传递过去哪怕是一丝一毫,徒劳无功。

 

重生的希冀与着陵越执拗的呼唤在心中生根发芽,最后成为重归黑暗愈发坚定活下去的执念。

 

师兄,别难过。

终有一日,我定会归来。

 

再度昏睡中百里屠苏陷入了诡异的梦境。一滴血液汲取着周遭灵气膨胀爆裂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继而被另一滴色泽更加深红的血液中和安抚,埋没在无尽的落叶飞花中风去无痕。

 

再也没有醒来。

 

十月刚过了一半,随天气变迁自深地中蔓延而上的寒气席卷了全城,加之天墉城本就为清修之地,地势甚高山脉绵延,未到严冬接连有弟子体力不支染上风寒。派出去的弟子一拨接着一拨,城中留下的人又加紧忙着筹备下元节祭礼,议事殿的长明烛火燃尽滴蜡,掌门与一众长老依旧没有歇下。

 

人间下元节的习俗日渐淡化,许多城镇流传的风俗将中元节与下元节合二为一,如今也只有零零星星几个道观还记得在十月十五当日挂起黄旗天灯化解当年厄运。天墉城本为修道之地,比起上元与中元两节,下元节的庆祝更显得隆重,少了几分人情味儿,多了几分肃穆与凝重。有道是道俗云集,烧香然灯,种种法事,昼夜不息。

 

拿着厚厚一本册子圈出最后一个弟子的名字,涵究真人双手递给陵越仔细筛选的名单,“祭灵礼的人选在此,掌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戒律长老和威武长老点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有一点,今年与往常一样,祈祷时辰以一为准,一时辰后众弟子可自行离去。”

 

次日晚,墓场内外灯火通明,摆满了成排的荧荧红烛,猎猎黄旗被夜风吹开在空中飘摇,被纸灯环绕的漆黑色墓碑凸显出萧索之态。换了玄色衣衫散开束发的陵越手持香火,相同装束的芙蕖立于一旁供上升起青烟袅袅的香炉,将燃烧的香插入其中摆于最高位。掌门,长老,弟子依次跪拜行礼,面带虔诚地双膝落地,扣出沉重的敲砖声经久不息。

 

祭历代掌门,是为其多年守护,佑天墉代代相传。”

祭亲朋故友,是为其斩妖除魔,保同门安然无恙。”

 

愿水宫为人解厄,化去全年厄运危机。

 

无声的悼念延续了一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弟子长老起身离去歇息,响起的脚步声悉悉索索一阵后重归平静。凝丹长老起身后眼疾手快扶住一个摇摇欲坠双膝打颤的小弟子,目光触及最前方跪得笔直的黑衣身影刚欲出声被身旁的芙蕖掩了口,“掌门师兄,向来是要待一晚上的。”

 

“逝者不可追,他又何苦执着如斯自断仙缘?”

 

“大概是…..少有一年中能放纵一次吧。”

 

有时芙蕖也会迷茫不解,在掌门师兄眼中,屠苏师兄究竟是死是活。若是死,他既绝口不提立碑之事,也不见他把撕心裂肺的痛楚刻画在脸上;若是生,每逢下元节,总有一个身影低垂着眼眉从月夜静静守到破晓待到身体麻木四肢无觉才起身离开,即使清晨叩门见到他,还是稳重温和,未曾失礼的掌门风骨。

 

终有一日她亲眼看着他埋下玉衡挥手掩上黄土,才懂得百里屠苏于陵越无论是生是死,早已融为不可割裂的一部分。陵越可以随意与旁人论及当年往事而不显痛色,不是忘记更非回避,而是揭开一坛深藏多年的佳酿美酒,如酒香般清甜的回忆伴着遗憾涌现,入口香醇回甘,所以眼角眉梢甚至染了笑意。

 

就在此时有个莽撞闯入的弟子如同受了极大惊吓踉跄奔向掌门的步伐硬生生刹住,不顾行礼张口便喊,“启禀掌门,后山….后山忽然掀起狂风似有异象….留下的几棵树苗快要活不成了!”

掌门与妙法长老对山楂林的极致呵护门中流传得人尽皆知,否则弟子也不会张皇失措乱了规矩。

 

霎时乱了心神。

 

几乎就在话语落地的一瞬,殿中几人刹那间消失不见,空留满地红烛燃尽,滴蜡成泪。

 

几次呼吸间掠过步行几个时辰的路,陵越收剑落地时快得身形不稳险些踉跄倒地。忽然掀起的狂风如尖刀割过与衣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过,树枝碎裂折断的声音包裹在嘶吼的风声中听起来煞是可怖。大风刮过后山楂树内蕴的灵气凭空消失般只留下几副空壳孤零零地晃动,没了声响。

 

怎么可以…芙蕖力竭嘶喊的同时舌尖尝到了停不住泪水的酸涩。

 

上次天墉遇险时都没有摧毁得如此彻底。当年四位长老合力反灌的灵气和陵越的几滴鲜血一同唤回的一丝生机,历经这么久的休养生息才逐渐恢复。

 

怎么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就这样无情斩断了最后一份念想。

 

她看着陵越犹如无知无觉地再度划开留了疤痕的手指在焦黑的树根处挤落大滴的鲜血浸入土壤,无果,于是毫不犹豫地加狠了力道手掌处鲜血淋漓浇下蜿蜒成流。

 

毫无用处。

 

“没用的…没用的”芙蕖被掀起的风沙刺激得接连咳嗽不止,风迷了双眼。抬手拭去脸上的眼泪与尘埃,待到视线重归清明时,她惊讶得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掐了掐胳膊被真实的疼痛感吓到愣住。

 

风沙扬起簌簌洒落的绿叶靠拢拼合,溅起四散的绿光凝聚成手掌大小的光球轰然裂开。冥冥之中被天意牵引的陵越下意识展开双臂拥向汪洋绿海,触及一片温热,随即他原本空空荡荡的衣袖被压得凹陷下去,怀中多了重量,是成年男子舒展开的身形。

 

怀中人眼底氤氲纯净如初生的婴孩,禁受不住疲态阖眼睡去后喃喃的呓语于耳畔回荡,“师兄…好累。”

 

陵越被巨大的冲击砸中的脸色仍带着无法回神与满满的不可置信,可指尖滑过青丝如瀑的长发,沿着不能再熟悉的面部轮廓最后停滞于眉间一点赤红朱砂上的水痕,却发现怎么都无法拭去那自他眼中滚落不断流淌的热泪。身体先于意识把怀中人拥抱得更近,揉入骨血的力度让支撑的手臂腰间一片酸麻,体温透过衣衫传递交替捂热了对方凉着的身体,不愿放手。

 

辗转多年,佳节月圆之夜重逢如梦。

 

据后代执剑长老玉泱所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尊于大庭广众下失态如斯,泪湿肩头,也是最后一次。

 

芙蕖次日抱来厚厚一摞《天墉实录》像个顽劣的小孩儿一样挥手拿墨汁将每页中写着的“执剑长老不得归。”涂黑成了几个滑稽的窟窿,挥笔甩到空白处填补上“已归”二字方才心满意足的抱回去。威武长老见到墨汁未干的“残本”拂袖笑骂不成规矩,却纵容了她偶尔孩子气的举动。

 

几日后奋力扇着翅膀还是飞的晃晃悠悠随时会坠落的阿翔提着一大包五花肉和厚厚一摞来信径直撞进掌门的屋内不省鸟事累到休克。换了素白睡衣的百里屠苏拆信一看,十来页龙飞凤舞的字迹充分体现了方兰生对他寄养肥鸡对方府造成的巨大伤害与精神损失的行为,表以深切的愤怒和斥责。

 

温婉大家闺秀绣出的祝愿早日康复的刺绣,青丘之国长得奇形怪状的花草,天下仅此一家幽都出品的黑暗料理…..天墉城头条已经从“妙法长老带你扒一扒两个面瘫的那些神奇小火花,煮粥送礼双修大法好”到“连日有弟子被空中坠落的不明物体砸中,集体哭诉神鸟海东青理安度晚年不应再忙于传送”。执剑长老的归来,为天墉城带来一丝罕见的人间烟火气,一时之间鸡飞狗跳出尽笑话,暂且不提。

 

得知爱徒重生的紫胤真人远行归来,问清前因后果,细细体会百里屠苏平稳脉象后,抚掌长叹,淡漠神情中难得浮上欣慰之色,为尚且留有许多疑问的二人一一解惑。

 

“当日芙蕖拿到的山楂种受蓬莱仙山滋养,早生异变。据屠苏所言当年以他鲜血为引催生发芽,虽说植物通灵,但纵使功效奇特也不应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如此想来,当日屠苏身带半仙之魂,骨肉血液里自然混入了仙人之血。”

 

“为仙者,即使失去一滴血液也会感到疲倦,是因仙血蕴灵,内含修为。树种得半仙之血催化生根,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与太子长琴的一魂四魄就此产生联系,得仙气滋润后汲取灵气更为纯净深厚,是故这么多年除却灾祸,一直长盛不衰。”

 

“依风晴雪所言,屠苏散魂后三魂七魄游散于天地之间,皆选择生前联系紧密之地驻留。那一魂四魄,不知是眷恋于天墉,还是受同源的树木牵引而至,就此隐没于后山。待到陵越将承载另一部分魂魄的玉衡埋入此地后二者相辅相成终于相融于一体,安睡于玉衡中。”

 

“蓬莱仙草本有塑形之效,完整魂魄复苏后因灵魂过于执念聚叶化形,山楂林前后两次骤然枯萎,很大一部分原因并非妖孽干扰,而是过度消耗灵力之故,幸得陵越鲜血唤醒长存。只是最终塑形所耗灵力甚巨,恢复原样至少需要百年之久了。”

 

“因果循环间,天意如此。假设当年芙蕖拿的不是山楂树种,没有扛风遮雨的坚毅习性与后山之地适应生长;假设当年在场另外二人以血唤醒树种,都不会有今日重生之幸。无意之举成为救命稻草。屠苏,你倒真的应该和陵越芙蕖道个谢。”

 

“屠苏此生幸甚。”

 

“你我之间,不需言谢。倒是我那时忙糊涂了,连最终一魂四魄有可能留于天墉都未考虑周全,险些错过复生良机。”

 

“师兄不必如此。当日你明知太子长琴之魂并未带有百里屠苏的记忆,未察觉是人之常情。”

 

连我自己都没想过啊,脑海中潜意识竟如此眷恋后山的欢声笑语,温馨年华。长亭流水外闲谈,飞花落叶下修行,灯火阑珊中相拥,都不再是被打上回忆二字的残忍标注,会延续到生命尽头的最后一秒含笑而逝。

 

从此将携手度过无数个上元节赏月怡情,中元节画舫河灯,下元节焚香祭祖。

 

二人未来并行同游的时光中的每一帧笑靥如泼墨画卷,如共度佳节幸福缱绻。

 

古语: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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